2007-08-24 | 演出结束了……
随着我们所有演员向老舍先生的照片三鞠躬,演出也终于划上了句号。这是我第三次在这里演出,也是第二次在同一地点演出《茶馆》的片段。8月24日,本是老舍先生含冤辞世的日子,却因我与先生的缘分,也成为了我一生中永远不能忘记的日子。每年的这一天,似乎都与我有着密切的关系。今天的演出不算非常成功,原因很多很多,当然大家都尽了力,应该说也是发挥了正常的水平,观众的掌声说明一切,我们得到了,所以我们欣慰。今天,82岁高龄的金雅琴老师到了,78岁的李滨老师到了,著名导演李前宽老师、谢天导演之子谢钢老师、北京人艺的编剧梁秉堃老师、著名戏剧评论家童道明老师等等前辈都来观看了演出。值得欣慰的是,我的很多朋友、甚至单位领导都来了,这给了我很大的鼓励,非常感谢大家!
上午参加中国电影基金会和老舍研究会主办的《茶馆》问世50周年座谈会,收获很大。很多前辈讲述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,有一些是直接关于排演《茶馆》的技术性和专业性问题,使我收获了很多知识。并且,上午的会上,有两处使我落泪。一是著名编剧叶广芩女士讲到太平湖的时候,她说建议在太平湖建立一座老舍先生的纪念像,这是我多年的愿望,她很激动,我也很激动,我想起昨天去太平湖的遭遇。那曾经任我凭吊的一点点的遗迹都没了,全是工地和建筑,甚至门卫说什么也不让我进去。当年我曾看到的那排太平湖北岸的大树被连根拔掉,为了给地铁扩建的车库让地儿。于是,太平湖再也没有了,一点点遗迹也没有了,我在墙角最后剩下的一点点荒草丛中拔下几根草花带回家来,也许,这将是我对太平湖永远的又是唯一触摸得到的记忆。
第二件事,更使我完全不能自已。就是舒济老师讲话的时候,她先讲了昨天去八宝山为父亲扫墓的感受。她说,昨天,我代表我的弟弟妹妹去八宝山为父亲扫墓,除了我们家里人以外,只有张楠(指我)和我一起去了,所以昨天的扫墓使我感受很多,没有平时那么多人,整个八宝山很静很静。父亲的骨灰在文革中没有幸存下来,但他的骨灰应该就被撒在了八宝山的某一个角落,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中,我们感觉到能够接近父亲,尽管我们不知道他在哪。
这段话使很多人落泪,包括我和舒老师本人。是的,从2005年8月23日老舍夫妇落葬八宝山国家公墓以来,我每年的这一天都要来八宝山,包括去年我得肺炎发着高烧,也来了。并且,用舒老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来评价,我是每年去八宝山看望老舍先生次数最多的人,因为我不只在他的祭日,平常也会隔段时间就去看看他,为他那干净、纯洁、象征着太平湖波澜的墓碑扫去落叶和尘土,点上一支先生最喜欢的中华牌香烟,并看着它燃尽。
今天上午的座谈会上,著名演员杨立新老师还告诉我一个细节,当年于是之先生演出《茶馆》最后抓腰带去自杀时的动作都是正面的身体位置,只有在1992年的告别演出时,他为自己设计了一个转过身用不忍看的背影抓腰带的动作,以告别这个舞台。这个设计太妙了,我赶紧揣摩,并用于下午的演出。下午的演出中,当我送走常四爷,自己捡起几张纸钱,看着那条腰带的时候,我编辑选定的电影《茶馆》的主题音乐悲凉地响起,我背过身去,用手在身后一把抓住椅子背上的那条腰带,并走向书房,观众反响不错,马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但我在想,也许,这也是我自己的告别演出吧。今天太累了,不说那么多了,关于今天的心情和感受,待下次再细说吧。
当老舍先生的在天之灵再次看到我们演出的这个场景的时候,他也会感到安慰的。一定是这样的。最后,感谢所有的演员、我的朋友们!以及化妆、摄像、剧照等各部门的朋友们!谢谢你们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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